外觀
異世界已死,我們都是兇手

※ 2024 年 FF43出版,要是想讀我們先前的評論,可見網路商店或是實體書店。
※ 本文作品後標註的年份為出版、連載起始年,若有個 2 個年份,數字較晚者為首次動畫化年份
逃避統治的藝術
要從哪裡開始談「異世界」(isekai)呢?筆者認為,要耙梳如”億”團毛線般雜亂的異世界作品,本身就是自找死路[1]。姑且試著從一則對「異世界」的批評談起:
日本最大的小說投稿網站「成為小說家」,素人撰寫的免費小說,最近非常有人氣。出版物成為暢銷書,改編動畫、漫畫也非常熱門。這網站人氣作品都有套公式──那就是「異世界」。…(略)…盡是「不用努力,便能取得巨大力量,獲得美少女的愛戴,與人們稱讚」的內容,一直讀這種東西的話,…(太長,下略)
──《逃進なろう小說的年輕人們,「逃避現實」極了》,西本頑司、子原こう
西本頑司在2018年諷刺異世界作品的漫畫,嘲諷異世界作品的讀者為逃避現實的年輕人。實際上,這並非異世界作品第一次受到這種批評。2014年,遊戲編輯齋藤大地早精準地評價なろう系、龍傲天系或異世界作品是「精神A片」(精神のポルノ)[2]。然而,逃避論的分析過於強大,以至於這種口吻似曾相識[3],很難說上有甚麼新意。不過,從對「異世界」作品的批評可以注意到,這些批評往往不僅針對讀者,也針對創作者,比如,科幻作家山本弘2017年批評異世界作品「明明是逃避現實,為甚麼不能好好脫離現實世界」[4],批評故事創作手法拙劣,是「想像力貧困的小說」。
異世界,從誕生伊始,本是自娛娛人的作品。對異世界作品的攻擊,不只是針對讀者,也必然針對異世界類別的創作者。讀者耽溺在異世界,創作者想像力枯竭,都是常見的批評。於是,異世界轉生系不再是奇幻作品的次分類,而是必須獨立出來、接受批判的對象。
循這條思路,異世界不只是文類,是關乎飽受批評的一群人,與批評異世界的另一群人。前者能理解「10 秒大概 400 嗎?這就是你們 7 人對我造成的總傷害。我的等級是 78,HP 是 14500,戰鬥回復技能帶來的自動回復是 10 秒 600 點。無論打幾個小時都殺不了我。」[5],而後者無法感同身受。從 2000 年代的科技發展與影響來看,異世界類別(isekai as genre),區分出了兩種創作的生產體制,兩種文化,兩類人,兩種常識(isekai as common sense),甚至是兩種階級(isekai as class)。
這雖然是遊戲但可不是鬧著玩的
【你們對這個世界有何看法?好玩嗎?活得輕鬆嗎?】
看著句子,連憤怒也忘了,與妹妹相對眼。
不用再確認。答案早就決定了。
──「糞 game」
……規則、目標都不明確的無聊遊戲。
──榎宮祐《遊戲人生》〈序章〉
1996年,約翰·佩里·巴洛(John Perry Barlow)發表《網路空間獨立宣言》(A Declaration of the Independence of Cyberspace),宣告在由原子、分子構成的現實世界之外,存在著不受羈束的自由家園,即網路空間。多年以來,網路世界早已形成自己的獨特文化、術語,乃至一個世代與一種常識。古洛波洛斯(Thomas Koulopoulos)指出,在網路原生代的常識之中,虛擬世界與現實世界沒有區分;物,應該是能夠智能回應的智慧物件。延伸古洛波洛斯的洞見,遊戲,尤其是RPG遊戲,成為常識,是理所當然、先驗的世界法則。而現實世界,依此常識,就是個糞遊。這種認知改變,隨著資訊革命(IT Revolution)征服世界,姑且稱為「遊戲革命」(Game Revolution)。2017年日本流行語「父母轉蛋」(親ガチャ),不再是東浩紀口中「遊戲性」的隱喻,而是後遊戲革命的世代打從心底地如此認為。
異世界,不僅作為故事的空間,也作為框架或模組(isekai as frame/module)。創作者,可以自由地載入(import)其元素與方法(method),繼承(Inheritance)並加以修改。如同封裝(Encapsulation),包裝、隱藏細節,後遊戲革命的讀者仍能理解創作者口中的等級、技能、小隊與冒險者公會,以及 RPG 繼承的奇幻世界,彷若親自見過精靈、亞人、歐克與龍。舉例來說,網路迷因文化,便是不斷引入框架,繼承範本,製造新的物件。異世界作品,一如普普藝術大師安迪‧沃荷的《瑪麗蓮夢露》,依循這種數位複製時代的生產體制。
自 2004 年,異世界類型小說大本營的「成為小說家吧」成立那年以來,批評年輕人沉迷網路的言論業已消退,虛擬世界侵蝕現實世界。從撥接上網到無線網路,從個人電腦到行動裝置與萬物聯網。倘若 1999 年的《數碼寶貝 無印》動用的比喻是「賽博空間是種異世界」(Cyberspace is an Isekai),那麼現在的異世界作品動用的比喻──「異世界是種賽博空間」(Isekai is a Cyberspace),才是常識。
這也是現在所稱的「異世界」作品與遊戲革命前的異世界作品不同之處:主角不是如北宮愛所言地,以存在主義的方式,被投入(projected)一個陌生的世界[6];相反地,是被投入他早已熟悉、依照常識創造的異世界(ナーロッパ)[7]。北宮愛高度評價的《記錄的地平線》(2010,2013)僅是演化途中的中間物種。《記錄的地平線》或許是現代人仍能對異世界感受到存在主義式恐懼的最後時刻。
歡迎來到異世界!
前節描述的常識是異世界作品在思想、精神上的基礎。而在物質、科技方面,異世界作品深植於Web 2.0 的發展。2000年代,龍傲天系(俺TUEEE系)作品早散落在各個網路空間,如川原的《刀劍神域》(2002,2014)。2004年,「成為小說家吧」成立,吸引原在網路上活動的各方進駐。00年代,《零之使魔》(2004,2006)的二創熱潮,或更精準地說,網路上的男性向夢小說作品,成為此類作品的先鋒雛形[8]。因為「成為小說家吧」上各種龍傲天系及廚作叢生,なろう系多少變成這類作品的蔑稱,不只代表著對爽作的不屑。以平台名稱之,也是對網路平台創作的不屑。作弊(チート)作為故事元素,在早期VRMMORPG的相關創作中早已出現,比如那位封弊者。
2000年代,平台上的龍傲天作品主流,與當時以MF文庫為中心的龍傲天輕小說一樣,以「學園」為主要舞台。2010年代前後,龍傲天作品發生了「異世界轉向」(Isekai Turn),改以異世界為主要舞台,受《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》影響的《異世界超能魔術師》(2012,2019) 是這波轉向的代表性作品,並清楚地代表著至少在2012年,「異世界」與龍傲天系的「作弊」(チート)便已經成為套路中的共生要素。
總結來說,異世界本身為網路平台的既有傳統。
另一方面,2000年代末期,輕小說原有的文學獎‧出版社主導的生產體制正在崩潰。 (高木敦史, 2019) 2009年的Sneaker大賞作《Sugar Dark 被埋葬的黑闇與少女》。《Sugar Dark》作為《涼宮春日》(2003, 2006)繼承者,與下一部大賞作皆銷量不佳,未能動畫化。[9] 而另一方面,網路小說《記錄的地平線》、《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》及《刀劍神域》在2010年代前後,不僅書籍化,更沿著輕改動畫路線,實現動畫化。從出版社主導到平台主導,輕小說的生產在2010年前後數年間,完成典範轉移。原先處於邊緣位置的網路平台創作躍上主流。
這項典範轉移造成本來以青少年為主要客群的輕小說擴張受眾。至少在2017至2018年間,輕小說的主要閱讀人口變成30、40歲的青年。平台上以成年男性為主角的作品在2010年代上半葉雨後春筍般地出現,如霸榜多年的《無職轉生》(2012, 2021),不再由中學生負責拯救世界。欠缺出版社審查的結果,網路右翼或親右翼在網路上連載的作品進入大眾視野,顯示異世界作品的百無禁忌。這些右翼作品,透過「異世界」裝置,敘述日本如何在異世界取得其應有的國際地位,如《奇幻自衛隊》(2006, 2015)、《日本國召喚》(2013)。還有,歌頌二戰、引發抗議的《在異世界開拓第二人生》(2014)。平台特性構成2010年代異世界熱潮作品的特性。
生於平台的異世界輕小說,不同於原先文學獎‧出版社主導的輕小說,恪守平台「流量掛帥」的規則,服膺平台(Web 2.0)特性。「成為小說家」[10]的二創文化就是「引入」模組,加以「繼承」,創造故事。
從媒介來看,文字平台,約在2013年前後爆發「異世界熱潮」。2016年前後,平台及文學獎開始被迫禁止異世界類型作品參賽;改編動畫方面,隨著2016年《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》叩關,異世界熱潮爆發。如前述,異世界熱潮可能來自平台具有的網路外部性(network externality)、資訊瀑流(informational cascade) 。當「異世界」成為熱門關鍵字、標籤或「財富密碼」時,便以資訊瀑流的方式[11],滾雪球地量產。舉例來說,《聖女魔力無所不能》(2016,2021)的作者橘由華便在訪談中表示,因為「聖女」成為平台作品標題的熱門關鍵字,才以「聖女」創作故事。 (橘由華 & 原田Ichibo@HEW, 2020)
或有反對意見主張躺平的時代氛圍才是造成異世界熱潮的主因。不過,在2010年代中葉,可以回應「渴望重啟人生」的市場需求的故事裝置,還有更直覺的「時間跳躍」(タイムリープ)文類,如《只有我不存在的城市》(2012,2016)、《我們的重製人生》(2017,2021)。然而,唯一成為熱潮而具支配地位,只有「異世界」文類。因此,「資訊瀑流」還是這波熱潮的較佳解釋。
後遊戲革命的常識提供了異世界作品想像力的來源,平台特性則限制了異世界以外的其他想像,加上生產體制的典範轉移,令這種想像浮上檯面,成為可能,催生出2010年代中葉的異世界熱潮,形構了「異世界霸權」(Isekai as Hegemony) [12] (風倉, 2018)。最終,連初芝社長島耕作也不得不去異世界出差[13]。
難道硬奇幻已經不行了嗎!?
考慮疾病問題,真的到異世界的話,馬上染上當地疾病即死,或是異世界人被穿越者傳染疾病即死。兩者的可能性都非常高。不管哪種,都是地獄,所以不建議前往異世界。……順便一提,關於最近流行的轉生,根本沒有變成其他東西的道理。尤其變成嬰兒,非常辛苦。好不容易轉生,在缺乏營養和衛生的異世界,以嬰兒之姿夭折,再轉生,再夭折,這樣故事根本無法前進。
──《灰與幻想的格林姆迦爾》作者十文字青[14]
為什麼說異世界是種霸權(Isekai Hegemony)?以筆者的觀點,異世界類型具備收編其反對者的能力,故稱為霸權。
如本文開頭所述,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這波異世界熱潮。然而,非平台出身的創作者也不得不回應「異世界霸權」。十文字青本身為奇幻作家出身,嚴詞批評異世界小說,《灰與幻想的格林姆迦爾》或許可視為以創作的方式回應「異世界霸權」,回應網路平台小說。那麼,《灰與幻想的格林姆迦爾》或前文所述的山本弘想要捍衛的是甚麼呢?
2015 年,台灣作家月亮熊的《難道硬奇幻已經不行了嗎!?》中,硬奇幻故事的角色轉生到異世界,表達對一種文學傳統凋亡的遺憾。從十文字青、山本弘等人的批評來看,這些奇幻作家渴望捍衛一種正統的硬奇幻傳統,一種具備詳細世界觀及高閱讀門檻的奇幻故事。
然而,這種拒斥異世界的異世界作品,反而強化了「異世界霸權」,壯大了異世界作品的隊伍。更加諷刺地,刻劃異世界(ナーロッパ)的異世界作品中,領頭先鋒的《無職轉生》或許帶有書寫一種「硬奇幻」的願望[15]。《無職轉生》作者或多或少地以「異世界」包裝自己獨特的「六面世界」。奇幻世界中有精靈,異世界作品也有精靈;奇幻世界中有龍,異世界作品也有龍。無從細分兩者的差異。讀者很難區分正統奇幻的《迷宮飯》(2014,2024)與なろう系的《邊境的老騎士》(2012)究竟有什麼品質上一目了然的優劣或差別?
2017 年,科幻作家岡本倫改畫具異世界‧轉移要素的《平行天堂》。無論反對與否,非平台出身的創作者紛紛投入異世界創作,吸納至霸權之中,拓展該類型的邊界。
「穿越小說」還能火多久
被召喚到現代的勇者
這種題材早就落伍了
現在流行的恰好相反
也就是現代人到了異世界,然後用現代知識開無雙
不對,這好像也過時了
現在好像流行被追放的題材
還是甚麼反派千金來著?
──《小酒館 Basue》動畫第 6 集
2000年代末期至2010年代初期,列島彼岸的大陸,與異世界作品一樣,誕生自網路平台的「穿越小說」文類也正火。面對熱潮,也有人不禁問道:「穿越小說還能火多久?」 (陳婷, 2009)
那,異世界還能火多久?
從異世界從哪裡來,想像「異世界」走向何方。下列兩種異世界作品可能的退潮模式:
第一種可能是,認知環境的瓦解。支撐異世界的生產體系,包含網路平台在內發生典範轉移,如創作自由遭到限縮、「成為小說家」平台衰弱、推薦演算法產生新的偏好;又或者,新的器物革新改變人們的認知方式,就像資訊革命改變人類的思考方式。於是乎,「10 秒大概 400 嗎?這就是你們 7 人對我造成的總傷害。我的等級是 78,HP 是 14500,戰鬥回復技能帶來的自動回復是 10 秒 600 點。無論打幾個小時都殺不了我。」,這所謂的「等級制 MMO 的不合理之處」變成無法理解的死語,我們將不再瞥見此刻映入眼簾的異世界光景。
──特別是,2020 年代的此刻,MMORPG 已非手遊世代歷經過的童年記憶。
如果走向這種結局,那可謂非常異世界的[16]。
第二種可能是,異世界文類走向符號化。
設想一個異世界作品中,沒有異世界,沒有轉生,沒有貴族英雄譚,沒有地下城,沒有奴隸市場,沒有冒險者,沒有會轉 2 圈溢位的魔力計數器,那還能稱為異世界作品嗎?[17] 依照直覺的樸素定義,異世界作品非要有個與異世界相對的原世界的話,不是。
於是,異世界變成沒有所指的能指,變成一種標籤,變成一種符號消費,名存而實亡。
尤其,如前述,當非平台出身的作者改行創作「異世界」作品後,其創作的作品往往僅引用「異世界」的標籤,而非框架。這些作品披著異世界皮,但骨子裡卻是別的東西。岡本倫的《平行天堂》(2017)依舊濫殺女角;山川直輝及奈央晃德的《我立於百萬生命之上》(2016,2020)、安村洋平的《暗黑企業的迷宮》(2018,2021)仍是《GANTZ 殺戮都市》那種青年漫畫的快穿[18]風格。
曾經,福山認為自由民主制度是歷史的終結,但實際不是;而異世界類別當然也不會如反對者所說的,是想像力的終結。此時此刻,繼上帝已死[19],繼人已死[20],繼御宅已死[21],飛快地迎向異世界已死的年代:
芙莉蓮,妳之後的人生肯定長到超乎我們想像吧!
──《葬送的芙莉蓮》第 1 話[22]

明知道人類的壽命是如此之短,為甚麼當時沒有更想了解他一點。
2020 年的《送葬的芙莉蓮》展現了後異世界時代的奇幻物語。
即使打倒魔王,也不意味著結束,今後的人生還很漫長。
名詞解釋
- 憑依(ひょうい):即「奪舍」,主角附身或取代原在異世界的人物
- 転生:日文的轉生不分區分故事設定上是否有「第一世界」(即讀者生活的真實世界/現代世界),僅具有投胎轉世的意思。
- 異世界転生:承「転生」詞條,異世界轉生意味著以投胎(転生)的方式穿越到異世界,詳見《無職轉生》對「轉移」及「轉生」的區分,以及「小說家」網站對異世界類型的定義與分類。
- きらら系なろう:模仿芳文社作品的なろう系作品
- 追放もの:退隊流
- 復讐もの:復仇流
參考文獻
ピクシブ百科事典. (n.d.). なろう系. ピクシブ百科事典.
陳婷. (2009). “穿越小说”还能火多久. 出版參考. l
齋藤大地. (2013, 6 18). スケルトンになっても人は飢える~「小説家になろう」のドライな世界にせまる~.
和俊菊地. (2014, 5 10). なぜ今,努力しないで成功する物語がはやるのか?――引きこもりのプロブロガー・海燕氏がゲストの「ゲーマーはもっと経営者を目指すべき!」第17回. 4Gamer.
青葉台旭. (2017, 10 10). なろうテンプレとは何なのか.
津田彷徨. (2019, 4 19). なぜ「異世界転生」は若者にウケ続けるのか?. 現代ビジネス.
倉田雅弘. (2019, 6 20). 「小説家になろう」インタビュー 文芸に残された経済的活路. KAI-YOU Premium. .
高木敦史. (2019, 10 13). 現役のラノベ作家が、現在の「なろう系ブーム」を考えてみた. 現代ビジネス.
等待鱼鱼. (2019, 11 5). 「勇者大人,时代变了」当异世界动画的套路成为俗套. 新浪.
北宮愛. (2020, 3 23). 從異世界談出生、自由、逃避:以記錄的地平線生日歌為例. 識御者.
陳毓娟. (2022). 小說書寫研究──以非人類轉生為例. 國立彰化師範大學.
古土. (2023, 4 29). Web二次創作小説史1995-2008 転生オリ主とトリップ夢主. カクヨム.
宅宅新闻 & 十文字青. (2016, 2 14). 《灰與幻想的格林姆迦爾》作者推特吐槽 穿越到異世界百害無一利. 動漫星空.
子原こう, & 西本頑司. (2018). なろう小説に逃げ込む落伍した若者たち(現実逃避の極み).
橘由華, & 原田Ichibo@HEW. (2020, 4 10). 能令女性產生共鳴的女主角,是讓人願意與之共事的人?《聖女魔力無所不能》訪談. pixivision.
山本弘, & mizunotori. (2017, 12 25). 山本弘による『JKハルは異世界で娼婦になった』批判. Togetter.
菊地, 和. (2014, 5 10). なぜ今,努力しないで成功する物語がはやるのか?――引きこもりのプロブロガー・海燕氏がゲストの「ゲーマーはもっと経営者を目指すべき!」第17回. 4Gamer.
伊藤, 誠. (2017, 12 7). 【『ロードス島戦記』水野良×『ペルソナ5』橋野桂:対談】 ゴブリンを倒していた若者が最終的に世界を救う話は、ファンタジーならではの“純化”である【新生・王道ファンタジーを求めて①】. 電ファミニコゲーマー. .
風倉, こ. @. (2018, 8 18). これがなろう勝利の理由! 〜昨今のネット小説新参にむけて古参が、なろうが勝者になった理由と歴史を書きなぐる話〜. カクヨム.
辜洛普羅斯, 湯., & 凱德生, 丹. (2017). Z世代效應: 改變未來企業經營的六股力量 (林添貴, Trans.). 時報.
Escande, J. (2022, 9 19). 異世界ものにおけるゲーム的世界の考察 テクストに見られる現代日本社会批判を巡って. 『人文 × 社会』, (7), 39-53. 10.50942
kazma. (2022, 9 6). 穿越是什麼,該怎麼吃:給這輪躺平盛世的食用備忘錄. CCC追漫台.
一開始我想以轉生輕小說為研究方向,但是轉生類型的輕小說目標太大,光是目前已經在台出版的,無論是華文輕小說又或是日本翻譯輕小說加總起來都將近 200 部,…..恐怕不是八萬字的碩論可以解決。
(陳毓娟, 2022) ↩︎
齋藤本人其實超愛這些精神A片 (齋藤大地, 2013) ↩︎
武俠小說是逃避社會(1960s);御宅是逃避社會(1990s);奇幻小說是逃避社會(1990s-2000s);考研讀碩是逃避社會(now),族繁不及備載。難道這些都是異世界? ↩︎
もともと現実逃避のはずの異世界転生小説が、なぜ現実から逃避しようとしないのか?
山本弘的批評主要針對《女高中生小春在異世界成為娼妓》(2016)中出現現代賓館,這種欠缺異世界風情的東西。(山本弘 & mizunotori, 2017) ↩︎
《刀劍神域》,川原礫 ↩︎
北宮愛以《記錄的地平線》為異世界作品辯護道 (北宮愛, 2020):
↩︎在第二季 20 集「生日歌」篇章,主角群喵太與舊視隆達格進行了一場關於生存與自由的辯駁,…(略)…辯駁可與 #沙特的存在主義、叔本華的 #反生育道德討論作連結,…(略)…故事中將存在主義式的問題丟給讀者,引起反思,相信對於不斷逃避真實世界的群眾更能有反思,而悲傷的事件與問題離去,讓人從"#重來一次"變成"#再試一次"…人生,無論哪個世界,看起來都是無數勇氣與挑戰的積累。
ナーロッパ,蔑稱,用來稱呼異世界作品常出現的擬中古歐洲。Escande Jessy則稱這種世界為「新中世主義的世界」。一些評論分成遊戲化或非遊戲化的異世界。筆者認為可用橙乃真希兩部作品為典範,劃出一道光譜分類不同的異世界,即近似「魔王勇者」型(待現代化的異世界),或近似「記錄的地平線」型(MMORPG化的異世界)。 ↩︎
詳見Kazma穿越是什麼,該怎麼吃及古土〈Web二次創作小説史1995-2008〉 ↩︎
《Sugar Dark》其實還蠻好看,可惜生不逢時。而出版社主導的輕小說也不乏異世界作品,如《打工吧!魔王大人》、《遊戲人生》、《問題兒童都來自異世界?》等,代表這種典範轉移並非斷裂的。 ↩︎
在2010年代異世界熱潮前。「成為小說家」擊敗「Arcadia」,確立其網路小說平台的霸主地位。若Arcadia勝出競爭,或許網路小說的蔑稱,會從なろう系變成Arcadia系吧? ↩︎
資訊瀑流(informational cascade),是大眾偏好或決策形成的一種方式。假設群體中個人會跟隨他人的偏好決策來決定自己的偏好,則沒有他人可參照、能自行決定偏好第一人的決策將決定整個群體的偏好,即使第一人的決策可能是隨機的或錯誤的。 ↩︎
風倉在其敘述日本網路小說作品中稱現狀是霸主「なろう」的勝利 ↩︎
《騎士團長島耕作》, 2019 ↩︎
此洞見歸功給Kazma。Kazma認為理不盡な孫の手的寫作目標是書寫一名大魔法師的一生,像奇幻小說《地海巫師》刻劃格得長大成人的過程一般,而不只是龍傲天爽文。 ↩︎
異世界作品中,以國家營運為賣點的種田流,除了《超人高中生們即便在異世界也能從容生存!》,幾乎沒有現代化理論裡中產階級帶來的民主化,更經常訴諸器物革新加速(accelerate)異世界。這種「下層結構決定上層結構」的唯物史觀,與中國穿越小說「工業黨」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在目睹 2020 年代的科技進步,以及「成為小說家」的新競爭者入場,誰也拿不準異世界作品的物質基礎是否正在瓦解。 ↩︎不就《異世界誕生 2006》 ↩︎
快穿,穿越小說的次文類。該類作品中,主角在一套系統下,穿越到一個又一個的異世界中完成指定任務。 ↩︎
上帝已死,尼采的哲學術語,指以上帝為中心、天理循環的倫理觀消退,也是本文的捏他。 ↩︎
人之死,傅柯的哲學術語,指以人為中心的哲學、知識圖式消退,人類不再是宇宙的中心 ↩︎
岡田斗司夫認為具有職人精神的御宅族消退 ↩︎
↩︎「フリーレン。君のこの先の人生は僕達には想像もできないほど、長いものになるんだろうね。」雖然也有葬送的意思,但日語「葬送」的原意便是送葬,故本作的標題,按第一話預告詞,應指長壽的芙莉蓮為勇者小隊其他成員送葬,而不只是第17話魔族殺手的意思。

